2022年4月10日 星期日

關於愛的路途(四)

雖然體育報告得到了一百分

但人生總是沒有那麼爽的。

國一讀私校時因為在班上和同學處得不好,每天又要一大早起床成績便直直落,班上有五十幾個同學我從全
班前10名掉到倒數第3,結果我爸打電話給班導師了解我的問題到底出在哪之後便罵我媽:

「妳看,小孩給妳顧就變成這樣子!老大的班導師說她在學校跟同學格格不入,以後老大給我管就對了!」

小時候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長大才意識到為什麼媽媽也有去工作但是她卻要負上教養孩子的全責?難道身為父親只要負責賺錢就好嗎?到底孩子是誰的呢?寫到這好想抱抱媽媽跟她說聲謝謝,或許身為四孩之母的她家庭事業兩頭燒也盡力了吧?

因為和同學們格格不入的原因,升國二時我就從私校轉回我家原戶籍的公立國中,算是過了一小段開心的爽日子,當時我轉入的是資優班,再加上我又是班上功課好的學生,經常是全班前三和全校前十的成績,而我是那種同學來問我問題我會很樂意跟對方分享如何解題及一起討論的人,或許是這樣的關係還是有些同學願意跟我當朋友,如果不是這種原因我想就是真愛了(咦?)

總之還是很感謝當時這些願意當我朋友的人,讓我的國中生活不會感到那麼孤單。

但回想我出社會前最痛苦的階段就是高中,我猜應該不少人和我一樣覺得每天都睡不飽,同班同學們也是功課數一數二好的等級,高中我讀的是桃園的第二志願中壢高中現在是中大壢中,所以在課業上只要稍微疏忽就會被其它人追過,就算我認真讀書也沒辦法得到和國中時相同的好成績,記得高中數學第一次考不及格時一整個超沮喪,然後總覺得英文單字怎麼背都背不完也記不熟,明明上課很認真聽可是還是考成這樣子,「成績」對於高中時代的我來說佔了很重的份量,因為成績不好回到家就會被父母責罵或是督促要認真一點,但是曾經也認真過的我還是考出不符心中理想的分數,同時也是不符合父母期待的成績,所以後面就直接自我放棄,反正上課盡量不要打瞌睡別睡著就好(但高中時我還真的因為太累或是聽不懂就睡著了)。

再來因為國中人際關係不好而轉學的原因,導致高一時我其實很想要改變自己,我希望至少上高中後不要這麼討人厭,當時我在班上有一位最好的朋友,我記得那時體育課我們都會偷偷落跑去學校的邊陲角落看天空然後天馬行空亂聊,可是我記得某一天我們在體育課落跑閒晃時她告訴我一個秘密,她說:「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跟妳講這件事?我很怕妳難過,但是我覺得還是要跟妳說,其實我們班上很多同學不喜歡妳」我只記得我當時淡淡地向她微笑說:「沒關係,我有感覺到這樣的狀況,我知道自己不是很討人喜歡,我從國小到國中就這樣子被班上同學排擠,我已經習慣了,只是沒想到我還是沒辦法改變這樣子的狀況」

總之我覺得自己的功課怎樣都還是很爛、大家都不喜歡我、回到家也沒有電視看(休閒娛樂也是很重要的XD),因為我爸太愛看電視,總是轉到StarMovie看電影看到睡著,所以當時我媽退掉第四台,家裡也只有六日有網路可以使用但是會限制幾點的時間能上網,總之我只要待在家就是被催促著去讀書、被叫去做家事,其實很痛苦,心裡的心事完全沒有人可以訴說,現在回想當時的我應該有憂鬱症了,記得好友跟我講同學不喜歡我的事情隔天早上我就不想去上學,故意拖到上課會遲到所以後來我媽只好直接載我去學校,剛好車上廣播節目的主持人在談的就是憂鬱症的話題,我一邊聽廣播一邊哭,因為我覺得廣播上講的症狀我都有,當時的我真的好想死。

所以,好友和我講完這件事的隔兩天我就出事了。

那天我難得一大早就起床,穿好制服猶豫著像我這樣的人去學校上課有意義嗎?我就從二樓露台的梯子爬到有水塔的頂樓上,坐在邊緣處看著遠方風景,心裡想著「如果我跳下去了是不是就不會再痛苦了?」但是我家頂樓只有三樓跳下去應該死不了,卻很有可能會殘廢一輩子,所以我很猶豫,記得在8點左右我開始聽到阿婆和我爸媽在樓下一直叫我的名字,也聽到大人討論:「她有可能走去街上坐車去上課了嗎?但是她的書包沒有帶去啊!到底跑去哪裡了?」沒過多久我便聽著媽媽一邊哭一邊叫著我的名字從後方的梯子爬上來,我想那是絕望的聲音吧?我看著她擔心害怕的眼神我也哭了,我從來沒有看過她那麼難過,好像害怕自己失去一樣很珍貴的東西似的,那時的我才感受到媽媽其實是很愛我的。

我記得那天我在心裡告訴自己:
「不要隨便做出讓家人難過的傻事,你不知道你真的做了,活著的人會有多傷心?」

寫到這邊,想告訴媽媽,謝謝妳當時鼓起勇氣來牽著我的手,也要和妳說聲對不起,當時的我一定也讓妳很傷心吧?我曾經很怨嘆妳和爸爸為什麼不多關心我一點?為什麼只忙著賺錢?但是後來我只能告訴自己,你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沒有人生來就懂得如何當母父母的,很多人都只能承襲著上一輩的教養方式代代相傳下去,或許這一切都是必經的過程吧?

再來我也想告訴我的高中好友,不要為了此事而自責,千萬別覺得是妳害我想不開,我到現在還是很感謝妳願意開口告訴我這件事,如果不是彼此的感情夠好,抱持著希望對方也能變好的心情是不會輕易開口說這樣的事情的。

謝謝妳們當時給我的愛。
希望孩子能夠好好活著、希望好友能變得更好的心情





*圖為國中資優班的好友,國三時轉進我們班的轉學生,對我來說她也是很重要的其中一個人,成績非常好後來考上北一女,但是我們斷聯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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